刚刚曾向我点头致意的英俊青年也走了过来,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抱拳道:“我是晚雪的兄长,身上酒糟气太重,恐有唐突,就站远些说话罢。昨日舍妹刚向家中提起您,我爹取来待客的这些美酒,原是为我大婚预备的。我爹还要跟我商量一下——”
他说到此处爽朗一笑,“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既是我钟家之婿,莫说十几坛美酒,便是要我把酒窖搬空也由得!”
正与这个名叫钟秋霁的大舅哥寒暄,又听得老地主正在与数人窃窃低语。
那些刻意压低的嗓音里,时而迸出咬牙切齿的恨意,时而夹杂着哽咽抽泣,竟全是在商议如何处置那无辜孩童,其间夹杂的“剥皮”“点天灯”等血腥字眼,听得我脊背发凉!
钟老爷朝儿子使了个眼色,秋霁立即会意,拍着肚子嚷道:“这酒虫都爬到嗓子眼了!晋霄,不如咱们先去晚雪那儿小酌几杯?”
我实在不忍再听,向钟家父子告罪道:“二位稍待。”转身便朝老地主走去,正色道:“陈老爷,宝珠的案子我也算出了份力,不知这份薄面,能否换那孩子一条生路?今夜又是你和凝彤大喜之日——”
另一个又高又大的老管事挤过来,哑着嗓子打断了我的话:“你要是见过宝珠,今天就不会为令阳奇的小崽子求情了,我当了她一十九年的干爹,她有多善良、多美丽、多招人喜爱,你知道吗……”
离我有二丈远的那个垂亡老者突然发出一阵嘶叫,然后冒出几句我完全听不懂的方言,有人便推我,让我走到那名叫宋公的老者面前。
我刚走到他身边,那老者便一口腥臭浓痰吐到我脸上!
老地主连忙拉我走到一边,又有一个妇人要扑上来掐我,被他拦下,递给我一只帕子擦脸:“契弟,这就是你不对了!咱们昨夜可是说好的了!他是高过车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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