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划开了皮肤。那一瞬间不算很痛。像被指甲掐了一下，像被玫瑰的刺挂了一下。血珠子从伤口渗出来，圆溜溜的，像红豆。
他咬了咬牙，又划了一刀。这一刀更深。刀刃穿过了那层薄薄的皮肤，切进底下hsE的脂肪。痛开始蔓延。从手腕沿着手臂往上爬，像一条蛇，缠住他的胳膊。他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第三刀。刀刃碰到了更y的东西。那是一根白sE的筋，埋在脂肪和肌r0U之间。他认得这个。他从小画画，对人T略知皮毛。筋是管屈伸的，挑断了，手便废了。可他不需要手了。
刀刃挑断那根筋的时候，他的左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痛已经不再是针刺，不再是火烧。痛变成了一种沈重的东西，像有人拿铁鎚一下一下敲他的骨头。他的牙咬得咯咯响。
他没有停。第四刀。刀刃终於抵达了那根青sE的血管。它埋得很深，在筋的下面，在肌r0U的缝隙里。他找了很久。血已经流了很多，将他的左手染成红sE，将刀柄染成红sE，将他身下的泥土染成红sE。
找到了。
刀尖刺入血管的那一刻，一阵剧痛从手腕炸开。那不是寻常的痛。那是全身的血都在往回流的痛，是心脏被人攥住的痛，是骨头被人一根根cH0U出来的痛。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他没有叫出声。他咬着嘴唇，将刀刃往深处推了推。血涌出来。不再是渗，不再是流。是涌。温热的，黏稠的，从伤口争先恐後地涌出来，顺着手腕淌下去，滴在海棠树的根上，滴在彼岸花的花瓣上。
他松开刻刀。刀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一响。
他靠着树g，慢慢闭上眼睛。血仍在涌。他能感觉到它从身T里流出去，带着他的T温，带着他的力气，带着他的一切。手腕上的痛渐渐变得遥远，像隔了一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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