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思忖越觉得此策高明,正当我要抚掌称善时,瞥见陈老爷垂眸抿茶的动作僵了一瞬,顿时收住了口。
心里又反复盘算,思及他所提的第四点:收购市面来历不明的云青铜,一时疑云顿起:万一这牙行与矿山沆瀣一气,走私贩只需将私铜拉到牙行,补张青引便能洗白。
收购数量与价格全由牙行暗箱操作,岂非又是一本查不清的糊涂账?
“那你觉得,这牙行当由何人来打理?”我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闻言精神一振,“其他人等老夫没资格置喙。只在验铜环节,若行牙行之制,作坊主需凭青引到仓库直接提货。若沿用工部旧法\''三淬法\'',怕是耽搁太久!”
他小眼睛不自然地挤了挤,“最好用特制硝石灯照射铜锭,观其焰色反应,提货更快。到时老夫可以带一带他们。”
“此事容后再议吧!”我拿起案几上一本印制粗糙的《商路纪要》随手翻了起来,后背却起了一层薄薄的凉汗!
这老东西如此大费周章为我设想,又提出参与验铜,而他家分成不变——图的是什么?
莫非他想参与走私?
眼前这个被儿子和矿工叫做“陈吸髓”的“大恶人”,绝非心怀天下的贤者。
北固山瞒产本就天量,若用了他的改良之术,让走私贩来个“左手倒右手”,辽国监军司拿到的云青铜,怕是要比新宋兵部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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