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彻骨冰冷,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指向那片病稻:“譬如这“吕宋金谷”,其原产地气候炎热,四季无霜。骤然移栽闽西,自然难适寒温交替之节。何不先择向阳暖坡辟出半分地,仿南洋之法起垄作畦,掘沟排水以增地温?待其稍适水土,再择其中最早熟、最耐寒之单株留种,年复一年,徐徐图之。”
“此非一蹴而就之事,”我望向远处劳作的农人,“或需三五年方能见效。然若得成,便是为闽西多辟一条活路。纵不成,也不过费几分地、数斗种——这点代价,岳丈应当担得起。”
我看向眼前这个几乎被尘世压垮、连站立都显艰难的苦命人,声音放得愈发轻缓:“这个建议,你若觉得尚有几分可行之处,便只向岳丈提起,莫要提我的名字,只说是你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推拒。
我轻轻按住他的胳膊,目光沉静地看入他眼底,将声音压得更低,字句却清晰无比:“文翰兄,昨夜,我岳丈当着我的面,拿走了我心爱之人的元红……明夜,我亦将坏了你爱妻的贞操。”
我手下能感受到他臂膀瞬间的僵硬,却仍继续道:“情意似流水,奔涌无常,而人性深处却总存着一丝不忍与向善之心。她有,我也有。”
陈卓曾是他在这灰暗世间唯一紧握的美好,而我如今却要亲手将其夺走。
不过,昨夜矿工们的暴起发难,与我对陈卓的暗恋关系不大——他们常年饱受压迫,积压的怨愤早已如炽热的岩浆,只需一个出口便会喷薄而出。
他作为陈府账房,又是陈家女婿,自然首当其冲,成了众人迁怒的对象!
即便没有我的出现,他们早晚也要成为这场风暴的牺牲品。
我,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了这命运的裂隙之中——我这般虚伪地为自己的色欲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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