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她让不让都没什么要紧的。这地方可是梦想成真之地。我想要回一两样自己的物件有什么难的呢?只要她别硬把我的护身符从裤腰带上扒下来,别的事情都好说——万幸她事务繁忙,抓到我的时间又晚,还来不及琢磨这个呀。”
詹妮娅没法反驳这个,但她依旧感觉这件事很古怪。“我以为这种地方应该是看不了时间的。”她寻觅着措辞来解释自己的诧异,“既然这地方的一切都是想象出来的,就像人做梦一样,那不意味着这里的时间和距离也都是虚构的吗?”
“这就要看你怎样构造了,瞭头。你把环境构造得多精细,它就会向你呈现相应的效果。而且,大部分情况下当然都是有时间和空间的,因为这符合咱们的生活习惯,在想象里自然而然地就会带出来。否则你怎么还能思考和呼吸呢?你的衣服还是咱们刚进来时那一身,并没有跟着环境变成一身银沙袍——顺便一提,那是我古老祖先的穿着——难道这几尺布料还能比天上的月亮更坚固不成!只不过你的习惯思维保护了它,把它视作了你本身的一部分,连同你正呼吸的空气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已经习惯了空气存在,从来不认为它会突然消失,因此它就跟着你出现在了环境里。所以,当我想要回我的计时器时,它也就回来了嘛。”
这几乎是进入这里以来詹妮娅听见的头一桩好消息。她立刻伸出手说:“我要我的手机。”可是她丢弃在“枪花”的手机并没有应声飞来。她又不死心地向整个世界索要一辆代步的越野车,还有那把似乎是她落水时丢失的手枪,结果也没有哪个神理她。
剧作家只是笑吟吟地瞧着她在那儿虚空勒索。“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瞭头?这是行不通的呀。你不能只是说要‘苹果’,还得详细地描述它的特点、功能和机理。你懂得你的手机内部是由多少个零件组成的吗?你知道它内部存储的每一项数据吗?”
“我对我的衣服也没了解更多。”詹妮娅没好气地说,“别问我它是用什么材料和技法织出来的。”
“这是不同的,瞭头。你这身衣服是从外头带进来的,这就是说它存在一个‘初始原型’,只要你不打主意去变动它,那它也就会老老实实地被你穿着,反正你对它的需求也只是能穿得舒服得体,没必要在乎它的材质变不变。可要使用电子产品与复杂机械的难度就高得多了,你得耗费极大量的生物算力才能维持它的正常表现,除非这机器本身就靠湿件运行……哎呀,咱们现在犯不着提这些,总之你只要明白,咱们在这儿是用不了太复杂的工具的。就算是我这样的老手,最多也就只能摆弄些简单机械,像是发条手表呀,摆荡计步器呀,只要你把传动齿轮、发条、游丝、擒纵机构……所有这些简单装置的相互作用原理全都搞明白了,并且精准地知道它们各自的规格尺寸,那它们在这儿也就勉强能用了。”
“这么说,你还是一个熟练的工匠。”
“那可谈不上。”剧作家说着,将一只手伸到詹妮娅面前,叫她看清那些粗硬的指头,詹妮娅轻轻碰了碰,确实跟她先前的印象一致,包覆指头的皮肤硬得像岩石似的。按她的常识经验,这样的手不会有太灵敏的触觉。
“我只懂得理论知识。”赤拉滨解释道,“要是你想让我自己把摆轮和擒纵机构好好地装到一起,没准我会在搞定前就把游丝掐断。不过幸好在这里你并不需要亲自去干,只需要知道它的蓝图和原理就行了。你明白传动是怎么回事,等摆是怎么回事,发条弹性是怎么回事……你对相关原理知道得越详细,对规律信任得越多,它所呈现的功能也就越稳定。这就是为什么被派到这儿的人既要保持思维的稳定,又非得学那么多增加负担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