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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2 毕舍遮(上) (3 / 5)

作者:飞鸽牌巧克力 最后更新:2025/8/29 7:28:00
        他只是不知道这种残留的“魔力”是否还够用,还能施展出它曾经被用来施展的“魔法”(冯刍星不止一次地想跟他解释事情并不是这样运作的,但他根本不在乎,只要不影响他出牌就行)。这把剑曾经是身份与权柄的证明,持有它并为它认可的人将负责看守和管理那座城市的所有门扉——这说法是他从靳妤嘴里听到的,就和周雨死前跟他说的那番话一样,显然也暗示了那座城市并不止一个出入口。它还有另一个很值得琢磨的特性,那就是不能够被偷窃或遗弃;无论现任主人是否同意,只要它还认可着那个负责看守门扉的人,就总会想方设法回到对方身边,活像那种恐怖电影里死缠着人不放的变态鬼娃娃。

        然而这东西在他身边时却从未显山露水。它并没有在某个他偶然睡着的夜晚不翼而飞,自己跑到关押冯刍星的山洞里,或是彻底地消失不见——那样他就会认为它是回到了周雨手头。曾有一次他故意把它丢到某片野地里,假装已经把它彻底遗忘,结果好几天后它也还是像块废砖头似地待在原地,而不是瞬移去了某个遥远的幻想世界。假如眼下它的主人仍然是周雨,那就说明连它也不能够返回到那个世界去了。周雨的确实现了他在临终时刻所说的那个保证:最后一条通往梦都的道路已经断绝,因此他甚至敢把大门钥匙直接丢弃在反锁的屋门之外。假如它已经不再把周雨视为主人呢?那么至少它也没有承认冯刍星。谁又知道它是对那小子的哪一部分不满意?没准是因为它的创造者讨厌死秩派,所以连带着这把剑也有一个写着“死秩派及其宠物不得沾边”的隐藏条款,于是认主程序就此卡死了。反正,它现在大概看谁也不顺眼。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对这个结果感到失望,但起码这张牌可以被他稳稳攥住,而不至于在关键时刻突然自己飞走了。只是事情发展到这里却变得有点奇怪,尤其是当他尝试推敲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时,一个有点矛盾的事实浮现了出来:在这盘关于门扉开闭的游戏中,周雨和周温行绝不可能同时胜利。这两人都对自己的成功表现出了巨大的信心,可这两种信心绝不可能同时成立,其中一者将被证明是错误的,他却并不知道该把注压在哪一边。

        从纯粹的原始感情出发,他甚至希望周雨是对的,希望这一切的牺牲最起码能换到点什么;也有许多依据能侧面证明周雨是对的,比如这把不再和主人绑在一块儿的魔法剑,还有周雨自个儿的身份——周雨曾经把那么多时间花在那个地方(未来还要更久呢),在那里混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周温行都得承认惹不起他。难道他不应该比周温行更了解那地方的情况吗?他不该很清楚自己真的已经把所有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然后才能来自己的好朋友面前显摆吗?要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能出什么差错,那只能说明有些重要事实连周雨也不知道。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看,周温行不像个会搬起石头砸脚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样的记录。甭管是不是运气和魔法的因素,这怪物似乎干什么都很顺利,最起码不会一败涂地,而“不败”的价值可比“常胜”还要高。还有另一个他之前没怎么仔细考量的问题,那就是这东西究竟已经活了多长时间。

        他还没有彻底搞清楚故事的来龙去脉,但可以确定的是周温行诞生的时间不会比荆璜更晚,可能还要早得多,然后这东西死而复生,离开故土后又周游于群星。这一切到底该死地花了多长时间?这东西究竟经历过多少事?考虑到所谓的星层时间差问题,那东西实际经历过的岁月可能已经超过了几千年、几万年……就算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游手好闲或玩物丧志,就像他整宿整宿地玩游戏看电影一样浪费生命,那也足够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在那张青春正好的面孔底下藏着的也许是个机心狡诈的万年老怪。而这就不得不让他思考:周雨真的能凭一种极端策略来战胜这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吗?也许这是可能的,他内心情感所偏向的部分坚持这么说。战胜怪物需要的无非是恰到好处的时机与方法。

        就在他闯进洞云路206号的那一天,周雨恰好从某次漫长的睡眠中醒来。事后,在那些待在山洞里的日夜里,他时常推想当时周雨究竟在干什么。最合理的解释莫过于周雨正在赶进度——赶着用某种方法把那座城市的通路封死,而当他赶到洞云路时,周雨恰好才给城门砌上最后一块砖、抹上最后一刀水泥,然后大功告成地睁开眼睛,发觉周围黑漆漆的;他躺在那个巨蛋似的舱室里纳闷,觉得这是自己手底下那帮怪咖搞出来的乱子,于是起身走出老巢查看情况,却没有意识到这将是他的断头路……可是无论如何,周雨赶上了最后关头。周温行错误估计了对手的行动效率,本以为能让周雨功败垂成,却没有料到这家伙已经在睡梦里把砌刀舞出了火星子——他不知道具体细节,虽然他确实打听过,但没人知道那所谓的“封路”在实操层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冯刍星对此一无所知,连靳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看来这又是个注定无法从死人嘴里撬出来的秘密。

        没准周温行会知道细节。他们可以在事情结束以前聊聊这个问题,好让他有机会对这东西大肆嘲笑一番:这下你满意了?谁也没讨到好处。你拿月亮上的花当死亡倒计时,紧赶慢赶地想要催我动手,结果周雨还是比你要快一步。这就叫做八十老娘倒绷婴儿。你这个上班时间还在看闲书的玩意儿怎么会理解加班狂的工作效率?那可是个享年不足三十岁的新脑子,可以在卷生卷死的同时幻想着美好未来,像是跟朋友出去旅游,和老婆一起退休之类的……而你嘛,你对这个世界已经太衰老了,从那死样活气的态度和满身的尸气就看得出来,你这是到了该被优化的年纪了。

        届时那头苍老的野兽将会如何回应挑衅呢?也许会不减风度地微笑着,承认自己在计划的细节上没有做好,把时间压得太极限了,也低估了周雨的决心,因此注定只能跟那个睡梦中的亲人永别。如果这东西承认失败时非但没能笑出来,反而急赤白脸七窍生烟,那真是好也没有了。那是他梦里才会出现的大好事。

        但他不会抱那么大的期望。他的一生可少有如此级别的适心遂意,更别说还要打赢一个魔法幸运星了。事情还可能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当他嘲笑着宣布对方的失败时,周温行可能只会付之一笑,然后告诉他其实搞错的人是周雨;那座城市根本就没有被完全封死,因为它的城门钥匙还留在人间,眼下所欠缺的不过是个新主人,比如说冯刍星——这不就是他千叮万嘱要冯刍星拿到这把剑的原因吗?否则还会有别的什么解释呢?至于为什么现在剑不在冯刍星手上?没准又是某种神秘莫测的时机或条件问题吧。不管怎样,这剑在周温行眼里可能就是一根够长够结实的硬棒,只需另找一个合适的支点,就能把整座梦境之城撬个底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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