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查德。很遗憾我们的现实是贫乏的,从前提上就无法建造那种机器。然而,那封邮件之所以向我详细地阐述它,是因为发件人想让我相信它,想向我宣布有人成功地建造出了它,并且,可以为任何联系上它的人使用。邮件里提供给了我另一种蓝图,它的构造也极尽复杂,材料极为苛刻,还有许多荒谬难懂和违背法律的流程……这份蓝图旨在建造一种专门的发信装置,或称门扉,能够发出被特定机器检测到的信号,从而使我调用那台现成的万有机器。蓝图的细节恕我不便详述,但可以告诉你在当时它是完全超出我的能力范围的:学力、知识素养、人脉、财力……财力看似是最小的问题,实则却是第一道门槛。如你所知,我那位年长的哥哥才是家族指定的主要财产继承人,而我尽管也有些自己的产业,却远不足以完成这样一个惊人的项目。给我这封邮件的人就像有意要测试我,要看我是否会接受挑战,完成这一道难题……我接受了。有一些迹象使我不把它当作某种疯狂的玩笑,但同时也使我感到不安。”
“那个假期的最后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考虑这件事。我必须接受它,可也要考虑它背后的用意。无论是谁给我发了邮件,哪怕只是出于某种精神错乱的荒诞目的,此人也需具有极高水平的学术能力与技术经验,才能编造一套如此复杂的理论,然后让它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的私人邮箱里。这个人很可能也有办法监视我的后续行为。当时我不知道这种监视具体能到什么样的程度,但我必须非常小心……我妹妹已经以一种非常离奇的方式死了,而这可能只是开始。我必须要采取预防措施。再说,即便是以我当时的精神状态,也必须承认‘穷尽毕生力量去制造一种通往万能机器的发信器’是个各种意义上都很不明智的想法。我不认为安东尼·肯特先生这样一个易于着魔又严重缺乏自卫能力的人适合被牵扯进来。如果我决意要按照这封匿名邮件提供的方法去做——至少,在这条道路上稍作试探地前进——我必须先把他放置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外,尽可能避免他进入这位邮件发送者的视线。”
“迄今为止我仍然认为这措施是必要的,可以说是我在那个阶段所能作出的最为准确的预判之一。查德,我看出你正不以为然,可请你暂且听下去,到这个故事的末尾你就会发现我所说的必要性是如何体现出来的。总之,后头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最终我离开了学校,同时也离开了我在故乡居住的那栋宅子。我要尝试着按照那份蓝图的说明去制造发信器。但在这里我必须承认,那时候我并没有完全看懂它,无论是精力还是学识都不允许我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它钻研透彻。”
“但你还是决定要做?”查德维克说,很难控制自己唇边的一缕微笑。
“尽管批评我吧,查德,这点上我确实很难为自己找到借口。不过,为了使这件事看起来至少合理一些,我要冒险打破自己刚才的保密承诺——绝不会向你透露任何机器蓝图的细节。为了使你明白我何以在这件事上蹉跎数年光阴,我还是得非常笼统地描述一下它:请别把它想象成一张非常清晰而简单的设计图纸,实际上它是一整个庞大的资料库,包含数万张基本图纸、计算公式与操作说明;通过对这些图纸的逐一攻破,我需要按照正确的顺序和阶段制造出上千个以上的独立元件,再将之在特定条件下组合为完整的发信器。有大量元件需要的材料在我们这颗星球的自然环境里是找不到的,即便是勉强达到指标要求的替代品也必须建造专门的工厂来合成——前提是我有足够的资金,还要找到一个法律足够宽松的国家。”
“你不可能办得到。我不是想质疑你的能力,李,但这确实太难了。”
“这对我们任何人都太难了。要完整建造这部机器,消耗的资源可能足以把我们这颗星球都抽空……我还没有自负到如许地步。要说当时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我一生的时间都扑在这样一桩水中捞月的任务上,那就是真的发了疯。恐怕我得先在有生之年设法征服整个世界,成立一个专门为我需求运转的政府,才能最有效率地把机器造出来——不,这当然是做不到的。但我还是不甘心。这个神秘的发件人是在向我提出挑战。查德,你知道我之所以和安东尼结识,就是因为他在网上发布的那个游戏谜题……”
“你们天生一对。”查德维克摇着头说。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有心要为难我,我已经承认自己无法完整地破解这道难题,但至少我能为它的真实性稍作验证:我决定要制造出其中的一个元件。运用我全部的才智和资源,只做这么一个元件,看它是否真的具备功能。然后我就会收手,去别的地方寻找关于我妹妹的线索。”
“可……”
“可我怎样验证一个元件是否具备功能?问得好,查德,因为这些元件各自应有的功能也都在设计图的附文里,某些元件的功能必须在完整的机器上体现,另一些却可以独立运作。我最终选定的挑战目标就是这样的一个元件:乍看起来它在上千个选择中相对简单,距离我勉强能够着的边界只远那么一点点,而它的功能却很独特,足以让我验证这张图纸是否在胡编乱造。”
“你能告诉我那个功能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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