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抬起头，对上程欢的眼睛。
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沈令仪能看到程欢左眼虹膜里一个小小的褐sE斑点，像是一颗嵌在琥珀里的碎金。近到她能闻到程欢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调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胡後水或者润肤霜的味道，乾净而内敛。
「信任能力？」沈令仪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程欢说，「你从不信任任何人。你不信任你的下属，所以你一个人扛了监察部百分之六十的工作量，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连周末都在办公室。你不信任技术，所以你坚持人工复核每一个数据，连林昇做的演算法报告你都要从头到尾验算一遍。你不信任我，所以你宁愿一个人偷偷给我的植物浇水，也不愿意承认你其实觉得我不是一个坏人。」
沈令仪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短的笑，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程欢几乎会错过。但程欢一直在盯着她看，所以她看到了那个笑——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近乎自嘲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像是忽然发现了一个关於自己的、不好笑的笑话。
「程欢，」沈令仪说，「你调查过我妈妈，你去了她的餐馆，你点了她做的菜，你跟她聊天。你知道了她手上被洗洁JiNg灼伤的疤，知道了她一个人把我养大的事，知道了她每天晚上在厨房擦灶台擦到凌晨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了。
「你觉得，我应该信任谁？一个在牌桌上骗了所有人的职业老千？还是一个用三个月时间把收购、董事会、管理层全部Ga0定，就是为了坐到我面前的资本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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