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是孙鹤龄开的。方子上写着：麦冬、沙参、玉竹、生地、百合、川贝、桔梗、甘草。都是滋Y润肺、化痰止咳的药。玉苑每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煎药。
她在後院搭了一只小炉子，专门用来煎药。药材先要用清水泡半个时辰，然後文火慢煎，煎上一个时辰，滤出药汁。药渣再加水，煎第二遍。两遍药汁合在一起，分作三碗，早中晚各一碗。
煎药的时候，满院子都是药香。苦的，涩的，带着一点微甘。玉苑守在炉子旁，看着药罐里咕嘟咕嘟冒泡，药汤从清变浊，从浊变浓。
温衡每次喝药都很乖。不皱眉，不叫苦，端起碗来一口一口地喝，像喝寻常的茶。
「小姐，苦不苦？」玉苑问。
「不苦。」温衡说。
玉苑不信。有一次，她偷偷嚐了一口药渣。苦得她直皱眉。
「小姐骗人。明明苦得很。」
温衡便笑了：「喝惯了，便不觉得苦了。」
其实她是骗人的。药一直都很苦。只是她知道，每次喝药时祈砚都会问「今日喝药了不曾」，她便要答「喝了」。为了这一句答话，再苦她也喝得下去。
药喝了半个月，咳嗽轻了些。从前咳起来便停不住，如今能停住了。可人却越来越虚。走几步路便喘，说几句话便累，饭量也减了大半。从前能吃一整碗饭，如今吃小半碗便放下了筷子。
温衡知道，这药治不了她的病。它只是在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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