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之後，祈砚来得更勤了。
从前他来，是「串门」。如今他来，是「过门」。虽只差一个字，意味却大不相同。镇上人见了他从桥上走过，便笑着打招呼：「祈公子，又去温家？」
祈砚便红着脸点点头，加快脚步。
温衡在门口等他。见他来了，便起身迎上去。两人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手牵手，而是并肩走着，隔着一拳的距离。可那一拳的距离里，有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们密密地缝在一起。
嘉禾十七年，秋。
祈砚十七岁了。这两年他接连通过了府试、院试，已是正经的秀才。虽离进士还远，可在双桥镇这样的小地方，秀才已是了不得的功名。祈守正常对人说，儿子日後必能更进一步，光宗耀祖。
祈砚自己倒不怎麽在意。他读书，是因为喜欢。中了秀才，也只是淡淡地，不见多少得意。
他最上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年初秋，他独自去了一趟苏州城。
苏州城里有一条玉器街，两旁皆是玉器铺子。祈砚一家一家地看，看了大半日，最後在一家名叫「玉润斋」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铺子不大，门面也旧，柜台里陈列的玉器却JiNg致。祈砚看中了一对青玉双鱼佩。鱼是交尾的，嘴对嘴，尾连尾，刻得极JiNg细。鱼鳞片片分明，鱼眼圆睁，鱼尾微微上翘，彷佛正在水中游动。
「公子好眼力。」掌柜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笑呵呵地说，「这对鱼是老师傅雕的，费了大半年的工夫。您看这鱼鳞，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没有一处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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