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机看着何明玉,声音很低:「她在梦中也知道自己被送嫁,只是醒不过来。那些声音,那些路,那些人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柳小峰心里一沉。
他原以为何明玉一直昏着,也许反倒少受些怕。可如今才知,她不是不知,而是知却不能动,不能喊,不能逃。被迫坐在嫁轿里,一路听见云娘被拖出去,听见小桃逃走,听见婆子与轿夫低声说话,听见自己一步步被抬向渡口。这b昏迷更可怕。人若真昏了,尚能不知;半醒半梦,便像魂被绑在身T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送进深水。
柳小峰忽然想起何明玉昨夜那句话。
我不知道以後怎麽办,可我现在想活。
那句话并不大,也不豪壮,却b周婆子所有规矩、孝道、命数都要重。
远处有个婆子哭着走过来,跪在破棚外。她不是周婆子身边最凶的那几个,而是昨夜被青灯震醒後便一直发抖的老妇。她跪在地上,朝何明玉的方向磕头,嘴里说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她说自己只是何家请来送嫁的婆子,原本不知道这婚事如此邪门,只知道何家欠了沈家大笔债,沈家要何小姐冲喜,周婆子给的赏钱又厚。後来路上见小姐日日被灌红汤,云娘又被打,她心里不是没怕过,可她怕沈家,怕周婆子,也怕自己多嘴惹祸,便只当没看见。
柳小峰听到这里,x口又涌上一GU熟悉的闷意。
又是没看见。
葛三也曾说自己看见了,却没拦。曹家庄那些老人也曾看见了,却低头。如今这婆子也说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怕,只是假装没看见。每一个假装没看见的人,或许都不觉得自己是凶手,可他们一个个站在路旁,便把那条路堵成了Si路。
辩机没有骂她,只问:「周婆子是何时进送嫁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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