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动真怒，是在三天之後。
顾晚晴那天在大理寺的案卷房整理东西，听见前院有些动静，没在意，继续低头看卷宗。
过了片刻，书吏跑进来，脸sE有点白：「顾娘子，出事了，你快去看——」
她跟着书吏出去，走到前厅，看见一个她没想到的场面。
无情侯府的世子沈珏，亲自来了大理寺，带着一个讼师模样的人，还有两个家丁，站在大理寺的正厅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在和裴渊说话。
说话，严格来说是沈珏在说，裴渊在听。
顾晚晴走进去，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站在厅门边，把沈珏说的话听了个大概——说的是团团的事，说顾晚晴以带孩子从事仵作贱业，有损沈氏子嗣名誉，侯府有责任接回孩子，给孩子一个正当的出身和教养。
说话的时候，沈珏的语气带着一种让顾晚晴很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我是为你好」。
她没有立刻说话，先看裴渊。
裴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姿态端正，神情——顾晚晴看了一眼，心里轻轻一紧。
那不是他平时办案时的冷静。
那是一种更深的、压得很紧的东西，像是湖面下的暗流，表面无波，但水底已经在动了。
沈珏说完，把那份文书往前推：「还请大人秉公处置，大理寺是讲规矩的地方，此事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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