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尽炭生
有些年岁,是一日日熬过去的;等人回头去看时,却又像只是一盏灯明灭之间的事。
到了后来,年头已多到连方英杰自己也不愿细想。
送饭的人换过,草垫烂过又换过,石壁上的水痕深了又深,铁门外骂人的口音也添过几分陌生。除此之外,这地方仿佛从不肯承认岁月来过,只把年月藏在霉斑、铁锈、残灯油烟和一层层积冷里。
可人的骨头,终究瞒不住岁月。
方英杰身上,已是青年人的骨相。
肩背完全撑开了,腰身也稳了。多年寒牢没有养出他魁梧雄健的T格,却把他从前那种消瘦纤弱的病态一点点磨去了。手腕、臂膀、背脊,都已有了正常青年人的沉实筋骨;坐在那里时,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靠着墙撑命,而像一块经年被冷水浸过、却终于没有泡烂的石。
旧疾也真正退了。
早年那种一受寒便咳到x肺发裂的病根,像是被这十年一点一点熬尽了。如今地底再冷,cHa0气再重,他也只是脸sE更沉些,呼x1更低些,却不会再被病意拖得蜷在墙角,连一口气都接不上。
右腿更是好了。
不是“能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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