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一片散不开的浓雾。
林晓洁觉得自己像是沉在深海的底部，四周是无止境的压力与静谧。她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身T不属於自己，它变得像铅块一样沉重。耳边有一种规律的、单调的「滴——滴——」声，那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那是心电图监视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小时，也或许是几世纪，浓雾终於裂开了一道缝。刺眼的白光穿透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撕裂般的剧痛，从後脑勺蔓延到眼球後方。
「醒了？晓洁醒了！」
那是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断裂的颤抖。
晓洁费力地睁开眼，视野模糊成一片。她看见雪白的天花板，看见银sE的点滴架，看见母亲那张苍老而焦虑的脸。母亲平时最在意的发型乱了，眼角挂着没乾的泪痕。而在母亲身後，父亲负手而立，眉头紧锁，那双总是写满严厉期待的眼睛，此时竟盛满了恐惧。
「医师说……是脑动脉瘤破裂。」父亲的声音沙哑，彷佛老旧的磁带，「你这孩子，怎麽不早说头痛？要不是送医得早，这手术……」
父亲没说下去，但晓洁听懂了。
手术。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m0m0头，却发现右手背上cHa着留置针，管线交叉缠绕。她勉强抬起左手，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熟悉的柔软长发，而是厚厚的、粗糙的纱布。
她的头发被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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