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星眠戟指怒骂,房内回荡着他的吼声,足以振动梁楣。
那气氛,仅与一刻之前,就作天壤之别。
星眠骂的起劲,柳曼含泪起身,抿了抿嘴,像是内心挣扎了一番,终于幽幽道:“赵公子……你说的都对,是我掳你来的,我自私,我有罪……但我绝没有害你的意思,也没有害你娘子的意思。反倒是她,追杀我们千里,先是砚台山,她与灵宝派道人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我妖界千百生灵。后是天蓬山,她与苗族法师合兵一处,计划攻打我们霞山。姥姥见他们来势汹汹,且新仇旧恨,不免一场死战。所以先发制人,袭打他们居所,忽而又多出了一队人马,携带灵宝真形符赶来增援,姥姥不敌,几欲殒命。”
“我没有办法,只有捉了你娘子作人质,一路掩护着姥姥回山……你想想,我若真的恨透你娘子,我若咬牙做一次恶人,早在半路上就将她杀了,何必带回来留此后患?还不是因为你……我担心杀了她,会令你恨我一生……但你之前所言,实是击碎我的幻梦。可笑,可笑,我为了你,险些抛却师门,忘却仙路,贪求这一时快活,葬送了千年修行……赵公子,我告诉你,我虽爱慕你,却并非没皮没脸,任你辱骂。我想做人,想做的是有血有肉的人,会开心、会难过、会发怒、会失望的人。既然你如此恨我,我也不愿逼你,只是这后院,不准你出去。待我做完大事,我们再议……至于你娘子,她正在隔壁丹房里关着,你要寻她,就请便罢。”
柳曼说完,手袖一卷,房内风声呼啸,灰尘盘旋,须臾身影已去。
徒留星眠还呆坐在床上,面色铁青,表情复杂,沉默良久。
柳曼随金鱼儿赶到大殿,打开隐藏的宝匣,发觉仙草果然不见。
急要出山去找,金鱼儿道:“若是代掌门亲去,则须吩咐前线各将,若是事态紧急,可各自做主,以防不测。”
柳曼点点头,即刻手写几封军令,命金鱼儿传与前线各妖将,不言仙草其事,只言灵宝派道人随时杀到,需加强提防,事急从权云云……写罢,化作一道青烟飞出山去。
柳曼升起上空,俯瞰茫茫秦岭,群峰叠翠,生意盎然,其中草木鸟兽,不止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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