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雪连忙解释:“是老爷最初做的一批香水,我还未嫁人时他送给我家的,那时我刚和郑郎相爱,便用上了,人家就是和他重温一下旧情嘛……”
郑瑜轩其人清癯秀颀,眉眼间凝着一股书卷淬炼出的清刚之气,执礼时姿态端方,既不因李晋霄的身份而显出谄媚,亦无寒门士子常见的局促。
陈汉庭那幅尊容和眼前这一位相比,当真算得上云泥之别,这让李晋霄有了更深的危机感。
寒暄方过三巡,话题已切入南洋棋局,李晋霄指尖轻点案面,单刀直入:“旧港城主宋书涯既心向我朝,郑公子又何必另起炉灶,倡言于多剌再筑新港?须知港城之立,非数十年苦心经营不可成。”
郑瑜轩背脊挺直,眸中锐光微现:“宋城主之心,并非全然坦荡。他麾下汉民不过三万,却稳坐旧港,旧港之民,皆知宋氏,而提及新宋,却时有轻蔑之色。”
“宋书涯善处三方缝隙——北奉新宋为宗,南镇苏丹不敢妄动,西拒南越渗透。心向故土是真,欲保宋氏一门永镇此邦、独享权柄亦是真。那点宗番情谊,不过是覆在利害算计上的一层薄纱。”
“有一事,宋书涯未曾很好地掩尽形迹。”郑瑜轩声调平稳,却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他告诉李晋霄:前岁闽地“盐枭之乱”,朝廷明发海捕文书,追拿匪首林破山及其党羽。
不过三月,旧港码头便来了五六位自称“闽南海商”的新客。
其中一人,左颊有旧年刺配所留“火”字痕,虽以巾帕半掩,却在一次码头争执中被人扯落——此事港区巡检簿上仍有零星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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