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盛夏,蝉鸣聒噪,那担架上却严严实实裹着织金薄被。
一个高大老者躺在上面,枯瘦如柴的手腕悬在担架外,腕上系着的药囊随步伐轻轻晃动,散发出苦涩的草药气息。
待进得厅来,满座宾客竟似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起身行礼,连县尊大人都急趋三步上前问安,口称“宋公”。
这般阵仗,想来必是地方上德高望重的耆老。
下人们抬来特制的紫檀躺椅,四五个仆役手忙脚乱地搀扶老者入座。
就在这当口,我分明瞧见老者后颈的寿斑已如枯藤般蔓延至耳根——这是油尽灯枯的弥留之相啊!
我后背陡然窜起一阵寒意:老地主为何偏要在喜宴上请来这样一位垂危老者?他不怕喜事未成,反倒先办了丧事?
却见陈卓去而复返,身旁伴着五小姐陈薇。二女径直来到老者跟前,齐齐福身唤了声“宋阿爹”。
陈卓从陈薇手捧的锦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闪着五彩斑斓的光线的药丸,素手捧来青瓷盏,小心伺候着老人啜饮参汤;又取出绣着并蒂莲的绢帕,轻轻拭去老者额间细密的汗珠,时而俯身低语,时而相视默然,时而为其号脉——她诊脉的手法极是奇特,指尖时而轻叩,时而悬停,恍若在弹一阕无声的琵琶曲。
边上有人窃窃低语:“是不是陈老爷家镇宅的仙药?听说他在海外偶过仙人,得赐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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