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做人功夫真可谓炉火纯青,一分钱没花,便送出两份礼:一份令人得利,一份投其所好:“这岳青宋家既做瓷器,又想做铜矿,手伸得够长的。”
我突然意识到,这宋家绝不是埋头土地里的家族。
我岳丈笑着摇摇头:“地里能刨出多少嚼谷?这两年天时不正,灾异频仍,宋家管农事的宋黑子才四十出头,头发全白了,若非这宋四爷靠着海贸周转生财,贴补用度,宋家那九千亩地的收成能剩几个钱,宋家家主宋书园也是无奈,又不敢违逆那个宋侍郎的心意……那个大侍郎,心中只有耕读二字,其余皆是旁门左道、奇技淫巧!”
岳丈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只蜜枣:“云青铜之事,你岳丈并非当太回事,这些年总有些不晓事的。这宋家是想“偷花献佛”。多剌的旧港城主宋书涯与岳青宋家是未出五服的堂亲,旧港后面有座大山,叫什么来着,那里盛产品位极高的紫斑铜矿,青鸦胆石含量极丰。宋家是想讨好旧港城主,用云青铜提炼之艺,换得海贸上的照应——南越国的水军常扮做海盗,十停生意七停被抢!”
我想起毛希范也曾在书信中提及过:多剌岛上有一处名为旧港的汉人城邦,城主姓宋,心向故土。
城中九成皆汉人,衣冠礼俗与我朝无异。
其实力之盛,曾令当地苏丹两度征讨,皆铩羽而归。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岳青宋家一头连着中书侍郎,一头牵着多剌岛的城主,皆与我对新宋的谋划息息相关!
我此时方意识到,和这宋家的关系决不能搞僵了,又琢磨着薇儿这次外出,是不是和宋家三郎有关,她有什么大的谋划,她是不是真打算纳平夫……心中百般况味难以辨清。
“上月的《商路纪要》,郑郎写了一篇文章让我替他审校,提到旧港是多剌要地,又心向新宋,还提了城主宋书涯与岳青宋家的关系,我觉得不妥,便让他删去了那段。”晚雪端过一只果盘,随口说了一句。
““怀瑾举云”便是他的笔名?”我摇摇头,回到现实中来,想起昨夜看到的那篇文章,“既然旧港城主心向我朝,这个郑……这个姓郑的为何还倡议再筑新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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