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看出我在强颜欢笑,垂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细声细气地说道:“他真是对我用心了……我对他的爱也很深!请你从今日开始,无论是嘴上还是心里,都不许再叫我闺名了。这句话,是认真的。”
气氛慢慢地冷了下来。
“你身上是什么香?”我突然嗅到凝彤身上飘来一缕清冽幽香。
这香气甚是奇特,初闻似雪后寒梅,细品又带三分龙脑的凛冽,尾调竟隐约透出南海沉水香独有的甘甜。
“\''天宝珠魄香\''!这是我夫君和宝珠一起捯饬出来的,非常稀少,统共就只有三小瓶,晚雪嫁给他的时候就还剩下最后小半瓶。今天已经用光最后一点香液了!”
让我既惊且妒的是老地主竟然发明了一种土香水:取腊月里第一场雪时采摘的绿萼梅,与暹罗进贡的龙脑香、琼州沉水香一道,用西域传来的蒸馏之法,在青瓷甑中反复蒸取花露。
最后还要加入少许天山雪莲的蕊粉,才能成就这般既清且艳的独特香气。
据说光是为了收集原料,就费了老地主和宝珠整整一个冬天的功夫。
“前日你说是因为他像张寄涛,昨日又说,他未必对你有几分真心,你与他好,也只是为了撩拨我,好教我放不下,今日总算肯说真话了,十二娘,你最爱他哪一点?”
我嗅着空气中幽幽的冷香,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夜之间,对老地主的称呼从“陈老爷”便成“夫君”,龙脑的凛冽此刻竟像刀子般刺人。
“人家之前不是害羞嘛,又怕你吃醋!女人心,海底针嘛!”她仰起那张明媚的俏脸,唇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我爱他老而弥坚,春山可望,却又专横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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