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赤脚军中从新宋军投过来的底层军官更多,皆是苦出身……”
我瞥见窗外陈老爷与晚雪咬着耳朵说些什么,晚雪却始终垂首不语,便随口应付了他一句:“内部矛盾总有转圜余地,不管什么体制,推倒重来,往往会付出代价太大。新生的政权若没有一个系统的宗旨,最终也只会重蹈覆辙……”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竖起一根手指:“内部矛盾?你可知什么是内、什么是外?”
我凝神屏息看着他,不知他要说出什么新鲜理论。
“我告诉你,新宋的穷苦百姓,辽国的牧羊奴,南越的采珠人,都是患难与共的内部人,”然后,他又再竖起一根手指,“辽国的王公贵族,新宋的官僚士绅,则是沆瀣一气的内部人……”
我万万没想到他上来就是造反的那一套,念及云青铜的生意,只是含笑不语,站起身,佯装对多宝阁上的钧窑花瓶产生兴趣,他却逼上前来:“我觉得你方才所言极有意思,改日定要与你详谈。我有个兄弟,想法与你一般无二,后来……”
我打断他的话:“你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可还安在?不瞒你说,在下最是惜命。”
他一愣,摇摇头,眼光冷了下去。
在任何时代,本朝不光彩之事总是被粉饰得面目全非,文档院中很少提及七年前的赤脚军大起义,青云门中察子们私下闲谈时偶尔也会只言片语中提上一嘴,我突然有些好奇:“都说是三万赤脚军起义,在以往年代,三万不是什么大数目,为何……”
“三万?!”他冷笑一声,“起义大军号称百万,实则三十余万!东胜王那魔头为了保住他的地盘,坑杀了五万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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