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端详着他,脊背突然窜上一阵寒意——不,这不是普通的走神。
一种可怕的虚无正从他体内蔓延开来,带着森冷的死气。
那张皮肉松弛的脸上,摘掉了所有表情面具,是另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一刻我骤然醒悟——他那些看似笨拙的殷勤,无微不至的关心,暧昧或炽热的挑逗,自嘲的玩笑,都只是为了征服一个美貌女子,用她来铺设一个更完美的陷阱。
他在我面前展现的敌意与凶横,也不过是另一副面具。
他试图用嫉妒吓退我,用霸道逼我就范,好与凝彤举办一场新婚嘉禧,继续摘取元红,以此来引出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凶手。
月光照在他油亮的脑门上,我突然看清了这个事实:那个会为佃户开仓的陈老爷,会在床笫间取悦妻妾的老地主,也许在宝珠投井那日心就已经死了,如今行走世间的,不过是一具被复仇烈焰灼烧的空壳。
“你喜欢她吗——爱凝彤吗?”我一阵冲动之下,张口问道。
“爱?喜欢?”喉间滚出一声浑浊的嗤笑,“十二娘过门那晚,老夫连合卺酒都懒得喝。”金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现在就剩一样念想——把那畜生的心肝,穿在老夫的青铜箭上。”
“你妻子极为美貌,凶手会认为我依然色心不减,若不然,未必会上当,这次卸甲军的令指挥使会帮我得盯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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