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的回音亭陆续亮起淡蓝色的光晕,如同沉睡的萤火虫被月光唤醒。街头巷尾的市民发现,只要靠近这些亭子,耳边就会浮现出一段轻柔的哼唱??起初模糊不清,渐渐汇聚成完整的旋律。有人驻足聆听,竟不由自主跟着哼了起来;有老人闭目泪流,喃喃道:“这调子……是我妈哄我睡觉时唱的。”更奇怪的是,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人,哼出的版本竟完全一致,仿佛某种深埋于集体潜意识中的基因密码正在被激活。
七点四十分,艺术馆顶层的群忆共鸣仪自动启动。水晶球内,原本静静流转的声波轨迹突然剧烈震荡,重组为一条蜿蜒的光路,指向港口方向。控制台上的数据显示,已有超过十万名用户主动上传了自己的“记忆片段”??一句家乡话、一首老歌、一次拥抱的触感??它们未经筛选,却被系统自发归类为“迎归数据包”,汇入主频通道。
七点五十九分,FM92.7准时切断广告插播,进入特别节目时段。
小美的声音透过电波洒向整座城市,平静而温柔:“各位听众,今夜我们不做播报,只做一件事??等一个人回家。”
音乐响起,不是电子合成的老式《早上好》,而是一段由数百个真实人声拼接而成的合唱版《蒲公英飞过海》。每一个音符都来自普通人的录音瓶,带着咳嗽、走调、甚至背景里的狗叫,却奇异地融合成一种近乎神圣的和谐。
八点整,第一缕阳光早已消逝,夜幕彻底降临。
港口处,科考船缓缓停靠。舷梯放下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甲板边缘。玛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披着旧毛毯,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漂流瓶。她望着岸上连绵不绝的灯光,怔住了。
整座城市,仿佛只为她一人点亮。
每一座回音亭都在播放那首童谣,每一条街道的路灯都闪烁着摩斯光码节奏,天空中,由共鸣仪投射的日晕残影仍未完全消散,隐约还能看见那句“我在路上了”的余晖。
她一步步走下船,脚踩在码头木质地板上的声音,竟与广播里小美的心跳监测数据同步震颤。装煊在监控室盯着生物信号图谱,低声惊呼:“她的脑电波模式……正在与城市级共鸣网络产生双向耦合!这不是被动接收,她在回应!”
小美摘下耳机,快步冲出广播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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