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回和安东尼·肯特见面时,詹妮娅常常在小巷里和菲娜碰头,再让它躲进自己的背包,这样做最简单也最稳妥。可就是在昨天,她离开“枪花”时跟几个路人擦肩而过,不知怎么,她觉得那些人似乎都特别留意她的背包。不排除是她自己搞错了,但米菲总是强调某个东西在监视着她们——它也说不清那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只知道母体留下的信息警告它要尽量避免被电子设备侦察到。可想而知,假如詹妮娅带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在城区内走来走去,再想躲开一切私人或公共摄像头的监视就太不切实际了,除非她和菲娜能分头行动。这样如果她被抓住了,至少菲娜还能在米菲的帮助下做点什么。
这可能是她去调查洞云路206号前最后一次跟安东尼·肯特碰头,因此她决定要格外小心,确保事情万无一失。在走进“枪花”以前,她先去了和米菲约定碰头的小巷,在那个隐蔽的角落里翻出她网购买来的折迭式礼品包装盒。那是个金粉闪耀的墨绿色纸盒,表面有防水膜,可以结实到藏在蛋糕内部而不塌坏,原本是为她老哥生日准备的惊喜(或恶作剧道具)。眼下反正已错过了日子,所以她要用它做点别的。
她把菲娜放进纸盒里藏好,又用胶带细密地封好口,免得有人好奇地打开偷看。然后她抱着纸盒拐进了巷口几步外的面包房里。面包房的店主作为烘培师非常平庸,但却是个很有服务意识与变通精神的小生意人。他店里没有监控,而且后厨的隔音效果很好。詹妮娅每回光顾时都不忘买几样橱柜里最显眼、通常也最华而不实的小甜点,因此她早赢得了在生意空闲时跟老板闲聊几句的资格,还能理直气壮地索要点特殊的增值服务。她用比正常蛋糕还高的价格请老板为她完成一个给朋友的生日惊喜,他则爽快地承诺会帮她做得更逼真些,不会让藏在蛋糕里的礼品盒被提前压坏或弄漏。而且,直到把外层奶油切开以前,她那位过生日的朋友绝不会发现藏在里头的秘密。
詹妮娅先付了一半订金,承诺下午来取货时付剩下的;如果她不巧把这事儿忘了,或者没空过来,店主也可以直接把这个惊喜蛋糕送去隔壁的“枪花”。她的原计划是想先跟安东尼·肯特商量好,接着再去蛋糕店,请店主找人把这个蛋糕盒送到洞云路206号附近,那样她就不必亲自提着盒子过去,也许能叫米菲口中的监视着放松警惕。
事情发展得比她的计划更快。詹妮娅懊恼地发现,她原本自以为十分充足,甚至过度小心的事前准备根本赶不上事态发展的速度。那些看似她多心而幻想出的重重疑云之后露出了玛姬·沃尔这号人物,差点就真的把她逮住了。好在她还留了这么个生日惊喜,并且运气也相当不错。真的,她本来担心店主已经把她的事彻底忘了,直到傍晚关门回家都想不起来。幸亏他并没忘记,而是拖拖拉拉地来了,因为詹妮娅敢打赌,刚才那帮人内部出了点什么乱子。
要是马蒂陶允许送货人进店,或者亲自把东西拿进店里检查,事情会简单得多。可惜她没有詹妮娅期望得那么粗心,临场反应也快得出奇。当蛋糕盒里的菲娜逃出来时,她想也不想地将盒子朝街道扔了过去,接着一脚踢倒了倒霉的烘培店店主,牢牢踏住他的脖子。从她的视角看,把危险品送来的家伙准是个需要优先控制住的潜在威胁,但这个错误判断使她错失良机,等她再去瞧那只被她丢远的盒子时,里头黑乎乎的东西已经逃了出来,风驰电掣地穿过马路,直奔“枪花”刚刚打开而来不及反锁的前门。那个瞬间,詹妮娅觉得自己准是赢了。
赤拉滨顺利地把车开出了停车场,一路驶入人多眼杂的市区道路,再没有什么人跳出来拦截他们,这才让提心吊胆的詹妮娅稍稍松了口气。她把枪夹在膝盖下面,检查菲娜是否受了伤。她没在它的鳞片上发现明显破损,只有下巴底部沾到了星星点点的白奶油。这馋鬼准是躲在蛋糕盒里时就偷偷咬破了里头的纸盒,顺口尝了尝外头这些散发香味的怪东西;可它身上倒是干干净净,或许要归功于它那鬼魅般的移速。
詹妮娅替它清理了一下奶油渍。当她这么做时,几根白色纤丝从菲娜嘴边探了出来。纤丝顶端长着米粒大小的圆珠,有点像蜗牛的触角眼,带有探寻意味地伸向詹妮娅。她立刻用手指把它们塞了回去,暗示现在不是交流的好时机。最好还是别让车里的另一个人知道米菲的存在。
赤拉滨正在聚精会神地开车,没有迹象显示他发觉了车厢后座上小秘密。这个人任何时候都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甚至比上回他们见面时更有兴头。他在等待红灯时突然对詹妮娅说:“你的小伙伴可真特别呀,瞭头。它是你哥哥带回家的?”
“对。”詹妮娅说,“你也认识我哥哥?”
“只是听说过他的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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