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冰棱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金芒,游苏倚着廊柱望向庭中练剑的素白身影。
何疏桐今日束了高髻,比往日更多了些干练的气质,霜色剑穗随着剑势流转,在积雪上拖曳出清泠的弧光。
游苏无意识抚过左肋结痂的伤口,药香混着莲香仿佛还萦绕在指尖。
这两日师娘虽仍端肃如常,可递药时指尖的轻颤,包扎时耳后晕开的薄红,都像细雪落进炭盆,在他心底滋生出隐秘的欢跃。
“师娘。”
何疏桐剑尖挽了个霜花,转身时广袖翻卷如鹤翼:“能下榻了?”
“明明一直是师娘不让我下。”游苏说着俏皮话,踏着积雪走近,靴底碾碎冰晶的脆响里混着几分雀跃。
放在现实之中,游苏根本不敢用这般讥诮的语气打趣何疏桐,因为他生怕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破坏了自己在师娘眼中的形象。
也只有在这两人关系亲密的梦中,他才能说一些稍稍不敬的话,做一些稍稍不恭的事,像是个真正还稚气未脱的少年,实则却是游苏在对两人关系边界的试探。
而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却也让何疏桐无法拒绝,总是会因此想起那个呆呆站在门外试图与她拉近关系的可怜盲童。她已然冷漠地拒绝过他那么多次,又怎忍心再将他拒之门外。况且游苏偶尔的一些玩笑、撒娇,她也觉得颇具生趣,暗觉欣喜。
“既然不让你下,怎么还是跑出来了?”何疏桐明知故问。她当然知晓游苏急着下床是为何事,正因如此,她才故意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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