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垂落的冰棱里凝着金砂,像昨夜未擦净的血珠。
符纸在残碑上沙沙作响。
纸是焦黄的,朱砂画的敕令缺了半道笔锋,倒像是被剑斩断的残符。廊柱间悬着的铜铃早锈死了,偏有山风经过时,会发出饿鬼嚼骨般的吱呀声。
纸扎童子立在观门残阶下。
腮红褪成酱色,裂开的嘴角还噙着昨夜的诡笑。灯笼里的绿火早灭了,剩半截人脂拧的灯芯,凝着霜。
崔钰的青竹杖划过地砖。
冰碴在青石缝里咔咔作响,惊醒了梁上栖着的寒鸦。鸦是独眼的,左眼眶钉着枚透骨钉——钉尾银铃早哑了,铃身上刻着药王谷的蛇纹。
雪见草从牌匾裂缝里钻出来。
根茎扎进“清心正道”的“正”字,吸饱了梁木渗下的陈血,开出的花却是惨白。
檐角突然坠下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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