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青年。崔钰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青金色的瞳孔,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穿透黑暗,直视幽冥的寒光。
“你......你说什么?”老赵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买谁的命?”
“你刚才说的那七个人的命。”崔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收了你七枚铜钱,便替你斩断这七条后顾之忧。”
“......”老赵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戈壁的夜风更刺骨百倍!七个仇家!七个跺跺脚能让一方震动的巨擘!崔钰竟然要用七枚......铜钱?!买他们的命?!
这已经不是狂妄,这简直是......疯魔!
老赵看着崔钰伸出的手,那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他再看看崔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只有一片沉寂着要冻结一切的冰寒,以及冰层下那不顾一切到近乎偏执的决绝。
老赵想起了黑风口,想起了西凉王陵,想起了“枯骨生莲,活死人,肉白骨”那六个字。眼前的青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连九幽地狱都敢闯,连轮回都敢颠覆......那么,再添上七个当世的巨擘仇家,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老赵的胸口,是荒谬?是震撼?是担忧?还是......一种久违的、被彻底点燃的、属于“赵阎罗”的疯狂?
他颤抖着,解下了腰间的旧钱袋。袋子油腻发黑,沉甸甸的,里面大多是散碎银子和一些更小的铜板。他粗糙的手指在里面摸索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摸出了一枚铜钱,边缘磨损得厉害,字迹模糊不清。又摸出一枚,沾着油污。再一枚......他一枚一枚地往外掏,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七枚铜钱。都是最普通,最廉价的凉州制钱,有的甚至带着裂纹。在元婴修士眼中,连废铁都不如。
老赵将这七枚带着他体温和汗渍的铜钱,一枚一枚,小心翼翼地放在崔钰摊开的掌心。铜钱落在崔钰冰冷的皮肤上,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叮当声,在这死寂的戈壁夜空下,格外清晰,也格外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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